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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回老城厢 体验“最上海”的市井生活
2010年3月30日 17:02  来源:上海壹周  作者:卢晓欣 王雅敏   选稿:实习生 吕露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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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世博推动了上海的新一轮建设,旧貌换新颜。时光荏苒,在推土机一年年的轰隆声里,一些老城厢消失于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之下,剩下的兀自沉默,也渐渐淡出我们的视线。3月的一天,朱伟开车驶过中华路王家码头路,一个念头突然无比强烈:从小居住的老城厢,现在是什么样子?上学贪近路从别人家客堂间穿过的童年往事,放学沿途弄堂里柴爿馄饨的滚烫滋味,还有那个打过弹珠、拍过香烟牌的天井,虽过去20多年亦未淡忘。老城厢今安在?我们背上相机,来到由人民路、中华路衔接围起的上海发祥地,在“最上海”的市井生活里探寻很多人的童年往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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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曲里拐弯依旧


    关于老城厢的童年记忆里,“穿弄堂”被赋予了极大的乐趣:上学时专挑捷径,甚至登堂入室,轮流从底楼阿婆暗暗的客堂间穿过;放学时则互相结伴,故意有多绕走多绕,以此为乐。在老城厢里玩捉迷藏,那是相当有难度。


    看看路尽头是一排破旧的小间,别无出路,其实在一只刚洗完的马桶左边,还有一人宽的羊肠小道。九曲十八弯的弄堂和厢房过道连接成一个硕大的迷宫。第一次闯入其中的人,很难原路折返。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则不同,他们闭着眼睛也知道——从4号的客堂间穿过,可以通城隍庙的前门;走左手边的另一条弄堂,可以直接到大境路……这条复杂的线路图,几十年未曾改变。


    “北京、纽约……这些小路都通的。”广福弄里戴着红帽子的老伯叨叨地说。他当时正在一只木头箱子上写“精彩世博、文明先行”,其实只为了练练粉笔字。对单身且生活条件不好的他而言,弄堂外头的热闹永远离他很近,又很远。

    螺蛳壳里做道场

    推开窗就能和邻居握手、关上窗仍能听到隔壁电视声的逼仄厢房,窗户外、弄堂上空由衣服、被单撑起的“万国旗”,坐在弄堂口、烟纸店前孵太阳的老人,外墙间密密匝匝的电线……这些老城厢里的典型风貌未改。

    如果闭上眼睛,也能“听”到老城厢。走过光启南路的街面房,有女人在临街的门口踩着隆隆作响的缝纫机,有男人推着装煤气罐的手推车在路上嘎吱走过,住在二楼的阿姨嗑着瓜子招呼路过的邻居说上一段闲话,远远收音机里飘来的越剧唱腔居然是原汁原味的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……这些声音与纷杂脚步声叠加一起,就是属于老城厢的声音。

    只是当我们回去寻找记忆时,依然住在那里的人则满腹牢骚。“这些个破房子,有什么可拍照留念的?从解放到现在都没拆,气都气死了。”他们一边气,一边探身在自己搭的煤气灶台上烧着晚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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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梓园


    蓦然回首处,第一次来遍寻不着的“梓园遗址”字牌,赫然在目。


    乔家路113号,这座最初(1682年)由进士周金然购筑的园林,在300多年的岁月里几经易主。梓园之名,是清末民初著名书画家王一亭,在收购此园重新修建后,因园中有古梓而改的。据说当年它与豫园齐名。


    和老城厢的其他地方一样,这座昔日精美的中西合璧花园洋楼,如今住满了人家。二楼宽大的半圆形露台下挂满了衣服,横七竖八的电线和门前的自行车、违章搭建,使它显得更为局促,但依然掩不住当年的风姿优雅。

    除了梓园,老城厢内还有藏书的书隐楼和其他古迹。这亦是它的特别之处,与最市井生活比邻的,是曾经的亭台楼阁、书香画影、文人雅趣。

 

     路


     老城厢里的路名常常很有诗意,比如露香园路、半径园街、昼锦路、望云路,等等,但现实中的路,又常常很脏很乱。一雅一俗,形成鲜明对比。

    光启故居


    乔家路238号近光启南路口,淹没在一堆自行车、杂物和二楼悬挂的衣服间的,是明朝科学家徐光启的故居。故居内现住着好几家租客,门口那块刻有“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1983年11月8日”的石碑已经模糊不清,要用手摸才能读出字样。


    傍晚时分,这里搭出壮观的马路菜场,连绵不绝的蔬菜摊、肉铺和鸡鸭笼,将整条路塞满。如果没人指点,断然不会察觉此处还有所名人故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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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老城厢里的很多人家,现在都空关着。木质楼梯和顶楼鸟笼上积满灰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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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城厢外地客


    有人说,老城厢是老上海留下的影子。如今在这片影子里,走入了更多外乡人。


    “租在这里的外地人很多。知道为什么吗?说是要拆迁,所以好几年用水用电不要钱了,月租么600元,你说上海哪里去找那么便宜的地方?”薛家底街88弄内,沈阿姨一边说一边在3号门口的公共水池区洗着家人刚换下的衣服。暴露的水管上为了防冻,扎着厚厚的稻草。


     下午3点,在弄堂内穿梭的人不是很多,他们穿着睡衣或西装革履从旁边侧身挤过时,你能较准确地分辨出谁是新的外地客:话不多、年轻或中年,衣着在弄堂里显得过于隆重。即使家门口徘徊着举着相机的陌生人,他们也只是多看一眼,低头走过。在邻里间熟稔到知根知底的老城厢,他们甚至比第一次来的记者还要显得陌生。

     “这里冷清很多了。”沈阿姨感叹。有点积蓄以及年轻的老城厢原住民,像朱伟那样的,早已搬离这里。在光启南路乔家路一带,可以看到许多房屋招租的广告,白纸黑字写好,贴在自家房门上,或托摆个小摊的中介代理。

     与几十年前第一批外乡人不同的是,当年的“72家房客”是带着各自浓重的家乡音讲上海话,如今则是努力讲普通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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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大境阁


    上海老城厢,最早是被一道城墙围起,如今的老西门、小北门、大东门等称呼,由此而来。如今,唯一遗留的一段长约50米的老城墙,封存于中华路大境路口的“大境阁”内。


    中华路这一段被整修得很开阔,天气好的下午,住在附近的阿爷伯伯,就聚在大境阁的墙下打牌或下棋。如果在当年,他们这就算是出上海城了。